已发布 / Published 2018-12-31T07:00:00+08:00

父亲并不高明,他只是很伟大

我的上一代住在长租的老破小里,室友们的上一代则是市区大平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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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x Ernst, 1946 - Frederick Sommer 



2018年真的过得很快啊,我还有好多话想写,可是就这样下去,也还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吧。


2017年底的时候我也是买了些英语网络课程,只不过后面觉得自己每天都阅读很多英文杂志了,然后就没再听课写笔记了,只是一个人朗读。


每年都能发生很多事情,这些时间的积累赋予我们很多记忆,将遥远的悲痛冲刷掉,珍藏的快乐似乎也模糊不清。


明天再写总结,今天去了父亲那里,一路上坐公交两个小时,去那边四个小时,回来继续晕晕乎乎听许嵩的歌,从早上八点半宿舍出发到下午四点半回来,这八个小时内,我又想了很多。


上午在公交车上,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儿时玩的电视游戏,那个时候还是插卡槽的,我至今都清楚记得自己一夜没睡在一个人在老家玩《雪人兄弟》和《魂斗罗》之类的,第二天早上直接扛不住站着都想倒;还有初高中接触的玄幻网络小说,至今听到《魔兽世界》的歌曲,虽然我没玩过这个,可是类似的元素——巫师、神兽、仙界、宝物,金丹期、元婴期,空间戒指、隐形羽裳等等名词,记得都还很清洗,我对它们的感受就像是以为僵尸和鬼怪一直存在一样,那真的是一个鲜活的世界啊,清晰界限和跃迁法则。


可是现实不是这样的。现实是车房,学校和家庭, 国家和人民,是政策是法律。如果说现实中有内功心法,那么它就是经济学。邪门歪道和正统理论,都在经济学中充斥着和迷惑着似懂非懂的人们。真正的教育是昂贵的, 真正的修仙也绝不是逆袭。如果可以努力,最能立竿见影的就是英语和编程学习,最能积累财富的就是房产投资学。


这就是小孩子的视角和成年人的世界之差异么?


大学四年,我来到父亲这里十来次。往前追溯,自小学期父母亲都开始在这里长租了,其他的记忆则是深圳,很模糊很模糊了。后来看了连岳的要为孩子教育拼命吗?,还有财上海在微博上整天喊老破小和大平层。


于是我逐渐意识到,自己父母租的就是老破小啊,那么还奢求什么大平层水平追求的东西呢。好在我每次回到这里,都能找见自己的自知之明。


父亲是个很老实本分的人,不肯冒险也因为他们那个年代,爷爷早逝学费也没给他交齐,所以他错过了最佳教育机会,也没能养成自我教育的习惯,一直跟他说要去学车,分析风险利弊,但最终他还是执拗,我也慢慢逐渐尊重他的意见。


对比着他,我想自己这个当儿子的,在父亲的资助下,几乎是无忧无虑地上学读书到大学生活,所有基本需求都被满足。父亲依靠他的本能,戒掉了自己赌博撒谎的坏习惯,现在由于右臂粉碎骨折,吸烟喝酒也很少了。


老实说,学校的条件比在我老家和父亲长租的老破小好得多了,有无线WIFI和一方书桌,最关键的是还有淋浴玩卫生间和空调,更何况最近的食堂、教学楼和图书馆。


宿舍费用一年是一千五左右,食堂量大价低,学校女生如云,大学真的是天堂般的存在,可惜太多人将这段时间当成了养老院。


我在这里逐渐经历一系列失败,成绩开始下滑,应该说是上升不了了,然后总感觉在学校里学不到什么知识,那些转基因的东西我也不感兴趣,还不如读几本书,比如《奇点临近》《技术大停滞》《理性乐观派》《大国大城》呢。


而通过手机和互联网,前两年我接触了非常多了英文资料,后两年接触奥派,现在只想大量读书每天写作。


父亲一直待在贫民窑一样的地方,为我们整个家庭省吃俭用。正是因为有人承担了生活的重担,我才得以悠闲地度过了学生生涯的大学四年初高中六年和小学的七年。


我的上一代住在长租的老破小里,室友们的上一代则是市区大平层。


现在小时候的我在母亲的督导下,半夜写作业,她帮我抄写题目,那个时候小学三四年级作业很多很多,我记得还自己用蜡烛照明结果烧着了藤椅,一家人用稀饭掺北京方便面的调料就成了一顿菜。印象最深,次数最多是,母亲和我躺在床头,一起盯着诺基亚老牌手机,和父亲发很多信息。她说一句, 我写一句。我听着母亲说,希望父亲少赌博来牌,少喝酒吸烟,尽量回家。那个时候的老房子还没拆,反正是很久远很久远的记忆了。母亲还会说很多我不记得的事情,当然大多都是难以启齿的没脸没皮的东东。


现在母亲在家里照看小弟,衣食住行的条件当然随着国家的消费升级,一句好了很多。竞争压力仍然存在,但是由于有了市场经济,我想现在每个人的出路多了很多。而且竞争是生存必须抵抗的压力,正如细胞也要随时进行新陈代谢和新老更替一样。安稳是死寂,差异是生命,有差异必有竞争,有竞争才会进化,计划就蕴含机会。


 这几年我会说很多他们不了解的事情。以往在学校里面我所学的语数英地理生物化学历史政治根本都没法跟他们讲,因为这只是科举制安排的考试指定知识,上纲上线的标准分数划定,对于实际行为参考意义不大。


真正的教育是奥派经济学,以此可以指导人生路途。我读完了安-兰德的书之后,第一感受还是经济独立最为重要。后面又结合所读的一些文章,才意识到所谓的思想独立,其实很可能是你在坐井观天而已。但是如果可以自给自足,你就会体会到破坏的力量远强大于创造的力量,太多人想乞讨和抢劫而不是去做好饭吃。


记忆可以拉扯到很远,年中我回了两次家,看完亲人,也顺便和他们讨论了买房事宜。有所想真的会有所做。现在我回归理性,但还是想迫不及待地就买房。但这件事情,还是放到五年规划里吧。


父亲昨夜整宿没睡,又是加班熬夜干活。可能是因为这样的破坏性工作,只有夜里做是最合适的吧。就像十多年前,父亲也会熬夜加班做农活一样,如果天要下雨,地里的庄稼就必须及时收回。


我从农村到城里的求学转变,从在面朝黄土背朝天耕地的经历到在教室里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地打瞌睡的过程,赋予了自己太大的意义。许许多多和我一样的普通家庭子女,早已经或者也要即将经历这样的事件。


弟弟那代人,和我差了十年。我和父亲那代人,差了二十四年。现在父亲仍旧被时代困在牢笼里,他的太多观念我是不赞同的,但慢慢学会了尊重。


我会给小弟推荐一些书,尽管我能三五天读完几十万字的后书,可是他却完全不感兴趣。我想那是因为没有年龄的沉淀,更没有感受到知识的熏陶吧,或者说是时代的变化。


暂时父亲和弟弟还都没学会深挖互联网,弟弟的未来还大有可期,而父亲则至多是看看视频罢了。


回去坐公交车下来时,我全副武装裹得严严实实,站在狮子山天桥上一如既往地望着桥下的车水马龙,想到父亲那彻月没洗过的头发,还有辛酸的脸。



我们没比下一代人高明,我们只是把自己修饰得比他们珍贵。


——连岳



愿你富足(:



上篇文章:离开不舒适的地方,否则待久了就会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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